蔣婆笑著拿起方老爺放在桌上的銀票,看了一眼,一百兩銀子,“方老爺,您要是沒旁的事,那我就先告辭了?”婆也是很忙的,每天都不知道有多人上門請說。
“送客。”
蔣婆出方家大門,臉上的笑容便收了起來,只是跑一趟就得了一百兩銀子,要是真的把這門婚事說了,還不知道會有多謝禮呢!都是關家人不識相,害賺了一大筆銀子,也不知道以后要說多門親才能把這筆銀子補回來。從這刻開始,蔣婆算是記恨上了關家人。
方老爺嘆了口氣,本來以為今天該是喜慶日子的開始,沒想到,人家那只是未來的小兩口鬧別。方老爺利索地起,這一轉,就看到了站在那兒的方謹言和默語。
“謹言你,都聽到了?”
方謹言‘嗯’了一聲,點了點頭,“我早就與您說過,關家大姑娘沒看上我,當時只是氣急說的胡話。”
這樣的結果之后,方老爺不知道接什麼話好,只是沉默地又從懷里掏出了一疊銀票,“不然,你出門去散散心?”除了給方謹言銀票,方老爺真的不知道還能為他做什麼。
請了婆上門提親,卻被果斷拒絕,方老爺和默語都覺得方謹言心應該不會好,不能老窩在府里,該出府去氣。方謹言本人其實是不想出門的,最近天冷,要出門就要多穿裳,比夏日里累贅了太多。
默語卻道,“不然,小的扛個炭爐子跟著您?”
方謹言斷然拒絕之后,默語又想了想,“要不,小的著人去通知牛爺、朱爺、馬爺他們去老地方?”雖然每回出去,那些位爺花的大多數都是他們家爺的銀子,但是爺每回和他們在一起的時候,貌似都還是開心的。
“不用了。”又牛又豬又馬的,和這些家畜湊一塊兒,那他方謹言什麼了?
默語一聽,頓時為難了起來,爺被關家大姑娘砸傻之前,極單獨出門,一般都是呼朋喝友一塊兒去花樓里吃吃喝喝,姑娘小手,掐掐姑娘小腰的。這前幾天吧,還能說爺是被迫為了關家大姑娘守,可今天那婆都灰溜溜地回來了,爺怎麼還是不去呢?難不沒看見關家大姑娘穿嫁之前,爺還盼著能回心轉意?
關家大姑娘何德何能,能讓他們爺這樣癡?
“那爺,咱們要去哪兒?”
方謹言也沒有什麼主意,隨口道,“走到哪兒算哪兒吧。”
四方城還算繁華,方謹言和默語走了沒多遠,已經路過了一家酒樓,兩家綢緞鋪,兩家首飾鋪子,一家胭脂鋪子。方謹言正半回憶半猜測下一家鋪子是首飾鋪子還是胭脂鋪子的時候,一個人迎了上來。
“方爺?您來得正巧,您上回訂的金釵,今個兒剛做好了,咱們掌柜的還想著一會兒差人給您送去方府呢!您既然自己親自來了,不如進去看一看還有沒有什麼合意的首飾,到時候一同給您送到府上去?”
被這麼一問,方謹言愣了,他什麼時候訂過金釵,他一男子漢大丈夫,要那東西干嘛?
默語看方謹言一臉疑,忙在一旁提醒,“就是上回去夜來香,那個香桃姑娘和您打了個賭,您輸了,說要送一支金釵的。”
夜來香?香桃?方謹言一點兒印象都沒有。給不認識的人送金釵?他當初是有多傻?果真銀子不是自己賺的,花起來一點兒都不心疼。
方謹言最終還是和店小二一塊到了鋪子里,因為他有些走累了。
這一進鋪子,方謹言有些愣怔,因為鋪子里還有其他人,而這個其他人,他剛好認識。
“關……關大姑娘。”
正聚會神挑著首飾,卻聽有人喊‘關大姑娘’,還是結著喊的,關靜萱抬起了頭,而后手中著的釵子一下就了手,又砸回了展示盤。
“方,方爺。”關靜萱也跟著結了起來,因為確實很尷尬,早上才拒了方家的婚事,這才沒幾個時辰,就遇上了他。真是應了那句冤家路窄。
“你來買首飾?”方謹言知道,自己說的全是廢話,但他看到,就想說話。也想讓回話。
“嗯。”關靜萱覺得方謹言完全是明知故問,在首飾鋪子里不買首飾,難道還賣首飾不?
“爺,還是先看看您給香桃姑娘買的金釵吧?等您等的都眼穿了。”
若是平時,默語其實算是人如其名,話是不怎麼多的,但此刻看到關靜萱在選首飾,他自然而然就想到了的親事上。就想說點兒話,為自家爺找回點兒場子,間接告訴,他家爺并不是沒人要沒人等的。
今天默語說的十分痛快,沒想到之后,被折騰的全是方謹言。
方謹言此刻自然也是不知道的,但下意識的,他不想讓關靜萱誤會。
“不是,不是的,你別聽默語胡說。我那是買來……”說到后頭,方謹言還是卡住了,他是沒娘親的,也沒姐姐和妹妹,方府之中,就他和他爹倆大男人,雖然有丫鬟,婆子,但被誤會他連窩邊草都吃,好像更慘。
見方謹言連解釋都有些無力,關靜萱擺了擺手,“方爺,您不用跟我解釋些什麼。您在這鋪子里買了什麼,買了要送給誰,都和我沒有關系。您慢慢看,我先走了。”
在方謹言來之前,關靜萱已經看了很多首飾,這眼看著就要定下來了,方謹言卻好死不死的來了,小二的都快要哭了。他剛才說的話,都特麼等于白說了。
“剛看中了那些首飾?”
“啊?”
“剛走的那位關家的姑娘,都看中了些什麼?我全要了。”
小二頓時傻了眼,“全,全要?”
“嗯。”方謹言點了點頭。
“那……那往哪兒送?”是方府啊還是?
“……送去關府吧。”
關靜萱又在外頭吃了頓好的,才慢悠悠地回了家。早先上有婚約的時候,娘親很是限制的出行,現在婚退了,娘親說了,暫時放自由一段時間。待再定了婚事,還是要和原來一般的。
能自由幾天是幾天,關靜萱忙不迭地應了。這人一出了府,就像韁的野馬,哪哪兒都想看看,逛逛。
“爹,娘,我回來了。”
見爹娘坐在正堂,關靜萱主請了安。
“回來了?坐吧。”
關靜萱這才看出爹娘的臉都有些不好,還有桌上擺著的那一摞十分顯眼的盒子。
“這……哪里來的?”
“我還想問你呢。這些都是你出去買的?就算喜歡,也不能一下買這麼多吧?你就一個腦袋,買這麼多,能戴的過來嗎?”
“我,我沒買呀。這是哪兒送來的?”
關夫人報了鋪子的名字,關靜萱頓時不出聲了。
見關靜萱臉不大對,關夫人便問,“你說這不是你買的?那這些是誰買的?”
“我,我不知道啊。”關靜萱的眼珠子轉來轉去,就是不敢與關夫人對視。
“看著娘親的眼睛,好好說。”
“我也不確定。但,可能是,方謹言。”
“方謹言是誰?”關夫人已經不記得。
“就是方家紈绔。”
“你上他了?”
關靜萱點了點頭,“我在鋪子里挑首飾呢,他突然也來拿什麼金釵,就遇上了。”
“他一個大男人要金釵做什麼?該不會是還不死心,故意跟著你吧?”
生怕關夫人想多了之后又不讓出門,關靜萱忙解釋,“不是的,就是巧遇上的。他是拿金釵沒用,但他不是還有很多……您知道的,我就不說了吧,省的污了我的,也污了您的耳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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