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今日王爺回來,前院的安排檢查了嗎?」
「世子妃您放心,老奴去看了三四遍,每一個奴才都戰戰兢兢的,不敢玩忽職守。」
高然鬆了口氣:「這就好,這是燕王第一次回府,一會我還要去前堂拜會公爹,無論如何都不能出錯。」
陶媽媽哎了一聲,說道:「世子妃您放心,自您進門以來哪一件事不是辦的明明白白,而且您寬厚待人,恤老僕,免了他們勞苦不說,還按月發銀兩,那什麼來著……哦對,養老金。現在王府里上上下下哪一個不說您好,天底下就沒有您這樣十全十的人。燕王雖然位高權重,但是最是明理,您把王府打理的這樣好,他見了您,只有欣的份。」
高然聽了這話沒有反駁,而是對著娘微嗔了一句:「陶媽媽你說什麼呢,我哪裡當得上十全十。別這樣說了,讓人聽到笑話。」
「這怎麼能是笑話呢!老奴雖然是你的嬤嬤,但這些話還真不是老奴自誇,世子妃還做姑娘的時候就人見人誇,學琴能彈出活潑的小調,學棋能想出新鮮的五子棋,就是跟著老夫人禮佛,你都能無師自通,隨口說出玄妙的佛理,還有您十歲時給小爺講的故事,什麼沉香救母、漁夫和魚,天見的您那時才多大,竟然就能編出這種故事,便是天上的仙轉世也再不會比您更完了。世子妃,這不是老奴一個人這樣說,國公府里的丫鬟婆子私底下都說您是九天玄轉世呢,就是您出差些,要不然,何至於委屈做繼室!」
高然上自謙,但是陶媽媽說的時候沒有阻止,只是含笑聽著,等說到出和繼室,高然笑容僵了一下,隨即又釋然。出低些又怎麼樣,是庶又怎麼樣,嫡庶從來不是評價一子的決定條件,只要嫁的好,是嫡是庶又怎麼樣?
而且,即便是嫡也未必能過得好,出高貴但是不討男人喜歡,一樣會把自己的路走死。
高然不想在這種重要的日子提起另一個人,徒添不吉利。高然臉冷淡下來,冷冰冰地對陶媽媽說:「陶媽媽,你逾越了。姐姐是我的長姐,還是世子的原配,死者為大,我一直很重熙姐姐。我知道你沒有這個意思,可是被世子和其他人聽到,難免要以為我一個庶不敬嫡姐,徒惹麻煩。這種話不許再說了,知道嗎?」
陶媽媽和高然的陪嫁丫鬟憤憤不平,凝芙說道:「世子妃,大小姐在家裡時就不給您好臉,等後來嫁人更是眼高於頂,即使如此您都一如既往地笑臉相迎,真心把當姐姐侍奉。小姐您就是太良善了,這才會被人欺負。」
「行了,都別說了。」高然淡淡打斷丫鬟們的話,說道,「王爺離家三年,今日第一次回來,我們務必要安排好了。王爺的馬車應該快來了,你們隨我去二門等著吧。」
陶媽媽和凝芙應了一聲,扶著高然往垂花門走。陶媽媽一邊走一邊嘮叨:「燕王三年沒有回京,等王爺回來看到府里被打理的井井有條,一定會很慶幸娶到姑娘這樣一個伶俐兒媳。要老奴說啊,天底下只要是手眼清明、沒被嫡庶偏見蒙蔽的人,都會喜歡三姑娘。」
不等高然說話,凝芙搶著說道:「可不是麼,世子妃簡直就是仙轉世,沒有人不喜歡的。只是可惜王爺路上被耽擱了,沒趕上世子妃和世子大婚。」
說到這個陶媽媽也很是憾,立場歪向高然,當然覺得高然什麼都好。而燕王這個家主沒能趕上高然的婚禮自然是一大憾,但這憾不是高然的,而是燕王府的。
陶媽媽見左右無人,悄悄對高然說:「世子妃,聽說王爺本來是想趕回來參加世子大婚的,他特意離開軍隊單獨走便是為了此事。都怪路上一個屬下的兒生病了,這才耽擱了王爺的行程。」
高然本來覺得在燕王府議論燕王不太妥,若被人聽到或許會說閑話,可是沒有男方父母出席的婚禮確實是高然心中的一刺,現在似乎聽到其中緣由,高然好奇不已,便沒有喝止陶媽媽,而是任由繼續往下說。
「屬下的兒?這是什麼人,為什麼會在王爺的隊伍里?」
「不知道,聽說還是一個孤,的父親為了救王爺死了,王爺這才拉一把。這件事前段時間在京城裡傳過,好像……哦對,忠勇侯。」
高然聽到這裡就已經沒興趣了,一個父母雙亡、來京城投奔王府的孤,多麼小白花的出場。高然只是聽到這裡,就已經想象到即將到來的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了。
高然從前世起就發誓要嫁富二代,婚禮也要特別盛大,一定要過所有同學,可惜前世嫁富二代的夢還沒實現便出事了,穿越后發現自己也了白富,喜不自勝。高然暗暗慶幸自己小孩的皮囊下是人的心,要不然,絕對被那個踩低捧高的國公府磋磨死了。
後來那個惡毒的嫡母自作孽死了,搶了姻緣的高熙也孽力反噬,不得丈夫寵,早早就死了給騰位置。高然一如所有主角,庶份只是磨礪,最後還是嫁給最有權勢的夫婿,一個家世超然的權二代,這可比前世那些富二代厲害多了。
高然對自己的逆襲生涯非常滿意,男方父母沒出席婚禮是一個小小的憾,高然本以為是燕王介意自己的庶份,但是現在看來,這分明是一個引子,引子那頭便是這個即將到來的小白花。
這是多麼悉的套路啊,男主角歷經磨難在一起后,剛剛婚,便有一個父母雙亡、祖上有恩的子前來寄住,後面這個子多半還會對顧呈曜一見鍾,被王府的富貴迷了眼,挾恩圖報想給顧呈曜做妾。
想到此,高然邊的笑更加溫婉,而眼睛中的卻尖銳而充滿攻擊。
高然帶著眾多丫鬟婆子在垂花門等,高然眾星捧月,是眾人之首,一副名媛貴婦架勢,派頭極大。站了好一會,燕王隊伍的車架才姍姍來遲,眾多一看就是從軍之人的男子圍在第二輛馬車周圍,小心又警惕地護送著馬車。馬夫不下心碾到一枚石子,車廂微不可見地晃了一下,車夫立刻被眾人怒目以視。
車夫趕對裡面道歉,高然看到這裡,邊的笑越發深,出一勝券在握。等馬車小心翼翼地停穩后,周茂敲了敲車門,說:「林閨,到了。你還難嗎?」
車廂里發出些微聲音,一隻素手掀開側臉,一個白凈清秀的子出現在眾人面前。高然看到來人生出一不以為意,果然,窮人家能有什麼能耐,這種人在面前提鞋都不配,哪能和爭?
高然剛剛了一步,正要說話,就看到那個子拎著角跳下馬車,隨後趕回去攙扶另一個人。
車簾再一次掀開,另一個梳著雙丫的子扶著一個姑娘出現在眾人視線中。等在二門裡的王府眾人看到來人,不由都倒吸一口涼氣。
們看到第一個下車的子時不人都心生輕視,這便是耽誤了王爺行程的拖油瓶?也不過如此罷了。然而事實上這隻不過是一個丫鬟,等後面正主出場,們看到林未晞的臉,許多人愣怔當場,連都無意識張大了。
之心人皆有之,但是評選起人來也是眾說紛紜,各人有各人的看法,有人偏楚楚可憐,有人喜歡端莊大方,可是緩緩從馬車上走下的這一位,即便是最挑剔的人,也說不出哪裡不好看來。
那是一種極端的好看,極端的漂亮,不是,是漂亮。王府的人看的都有些呆了,高然從林未晞的臉掃過段再掃到鞋履,眉尖不自覺皺起。
林未晞被旅途磋磨,整個人憔悴的不行,狀態極差。如果可以,林未晞才不想這樣虛弱地面在燕王府眾人之前,可惜的不允許折騰。林未晞被折磨的沒脾氣了,心裡自暴自棄,就這樣湊活吧,反正燕王府眾人也不知道是誰。
林未晞被兩個丫鬟小心翼翼地攙到地上,護送著馬車的軍士屏息盯著林未晞的作,等見平安站到地上,他們才放下提著的那口氣。林未晞攏了攏上的披肩,幾乎沒怎麼耽擱,第一眼就注意到高然上。
呵,幾日不見,這庶妹胎換骨,幾乎教不敢認了呢。
高然也正好撞到林未晞的視線,和林未晞短短對視一瞬,收斂了心裡的不痛快,溫婉地笑著走下臺階,想要來拉林未晞的手:「這位便是公爹信里說的那位貴客吧。姑娘怎麼稱呼?」
林未晞冷著臉避開高然的手,一副搭不理的模樣,面無表地說:「免貴姓林,世子妃喚我未晞就好。」
原來林未晞……高然心底咂了咂這個名字,隨即又擺出主人的架勢,大度笑道:「林姑娘剛來,恐怕還怕生吧。妹妹不必怕,把王府當你自己的家就好,有什麼需要的,直接和我說便是。」
「世子妃,我父母唯我一個獨,恐怕當不了你的妹妹呢。」林未晞笑容不變,眼中雖然笑著,聲音卻暗藏冰霜,「我沒有兄弟姐妹,也不習慣和人稱兄道弟,你我名字吧。」
敢妹妹,高然哪來的臉。
這一而再再而三,高然臉面上也掛不住了。心裡暗嗤果然是窮人家出來的,一小家子氣,上不得檯面。但越是如此,高然越要熱相待,高下之分,眾人一看便知。
周茂聽到林未晞的話一點都不意外,他就知道除了王爺,沒人能逃得過這丫頭的刻薄。不過畢竟照看了一路,周茂知道林未晞上不留,但是心腸卻是一等一的好,他怕世子妃刁難林未晞,於是趕上前說:「給世子妃請安!王爺本先行送林丫頭回府,但是宮中急召,王爺只得先進宮面聖,便由我等送回來。屬下這就要去前院拜見世子了,林丫頭不好,路上還生著病,就暫托世子妃照看了。」
周茂雖是人,但是這些人跟在燕王邊,說話的功夫也沒學。他這一番話看著客氣,但話里話外都在燕王對林未晞的重視,等最後那一句「暫托世子妃照看」,這其中的分量就你知我知了。
高然聽懂了,心裡越發不痛快。一個沒爹沒媽的孤,不就是臉長得好了點麼,哪裡能比得過自己這種有份有教養的高門貴?高然暗暗譏諷這些人沒眼,目不識珠,但是臉上還是很客氣地辭別周茂等人,然後親親熱熱地接林未晞進屋。
高然一路上噓寒問暖,主人架勢拿的極足,而林未晞卻一直冷冷淡淡的,高冷地捧著手爐,偶然紆尊降貴回上一兩句。高然心裡可想而知多麼憋屈,陪著林未晞走在燕王府雕樑畫棟的迴廊上,微微轉頭便能看到林未晞緻的側臉,纖長的眼睫。高然看著林未晞的側臉,突然生出一種極其荒謬的覺。
彷彿走在邊的不是喪父失母、投奔京城的林未晞,而是自小踩在雲端的高熙!
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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