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晚上,陸辭秋是在診所的大床上睡的。
目的是一下二十二世紀悉的環境和氛圍,以便盡快把那個人的余溫從上褪去,不再想著白天那一幕。
果然悉的床更好睡,以至于次日清晨,霜華都站到飛雪院的床榻邊了,才一個激靈回到現實。
剛剛出現在床榻上,霜華就輕輕掀了帳簾。
有那麼一瞬間,霜華還以為自己眼花了。因為看到家小姐模糊一團,好像在,又好像不在。然后就那麼恍神的工夫,人又清晰了,只是清晰之后還有些恍惚——“小姐,你穿的是什麼?”
陸辭秋低頭瞅瞅自己……真睡。
開始睜眼說瞎話:“皇上送來的那些東西里翻出來的,這種東西綢,你聽說過嗎?”
霜華點點頭,“天蠶制的服,世間罕見,十分珍貴。想來也就只有皇家這樣大方,舍得把這種東西拿出來做賞了。小姐穿著可真好看!”
是由衷地贊嘆,陸辭秋也是由衷地心虛。
二十二世紀的款式,時尚,這個年代的丫鬟是怎麼違心地說出好看這兩個字的?
起床更,用過早膳之后,又開始了新一天的晨昏定省。
今日的百蘭院很熱鬧,陸傾城正笑著對老夫人說:“祖母,今早云家的貨船到了。之前說的那幅古畫跟的是后面的船,要明日才靠岸。但今日的船上帶了不江南的綢,孫已經人去收貨了,準備送給祖母和二嬸,還有幾位妹妹。”
這話一出,先是陸芳華翻了個白眼,然后是羅氏輕哼一聲。
有了這兩位的表現,蘇氏就不得不著頭皮給陸傾城幾分面子,一臉欣喜地說:“大小姐有什麼好東西都惦記著妹妹,我替三小姐謝謝您了。”
說著就起來沖著做了個福。
陸傾城一臉菩薩相地沖著笑笑,補了句:“蘇姨娘一會兒也挑一匹。”
蘇姨娘更高興了。
這時,陸辭秋拉著陸榮軒一起進來,正好聽到這些話。
陸榮軒忽然就問了句:“大姐姐,有我的份嗎?”
陸傾城只說了給祖母二嬸和妹妹,唯獨沒說給弟弟。
陸榮軒年紀小,沒想那麼多,直接就給問了出來。
這讓陸傾城多有些尷尬,趕就回頭道:“有的,都有的。”
陸榮軒這才開心起來,拍著手說:“大姐姐真好,一家人都有禮,二叔和父親,還有大哥哥一定也有。”
陸傾城面上笑容斂了斂,大哥是同母的親大哥,雖然眼下沒在府里,但云家送來好東西,自然是要給他留一份的。
父親那可是自己親爹,自己還要結著親爹,肯定也是有的。
但那位二叔還真的沒打算給。
其實陸榮軒本也沒打算給的,因為云家送來的東西一共就那麼多,本不夠分。
剛剛說陸榮軒也有份,那還是生生把大哥那份挪了出來送給陸榮軒。
可如果再加上個二叔,那就不夠了呀!
眼瞅著陸傾城愣在那里,二夫人羅氏干笑兩聲,開口道:“一匹綢子而已,云家既然沒給外人準備,咱們也不能上趕著要。大小姐不必為難,你二叔不缺那些玩意,其實就連老夫人也是不缺的,因為五日前我們羅家剛送來十匹銀紋紗,我一尺都沒舍得留,全給老夫人送去了。
雖說這銀紋紗比不得宮里娘娘們用的縷金紗,但在外頭也同樣是輕易見不著的。這十匹銀紋紗是羅家往番邦跑商才得來的,珍貴得很。”
陸辭秋迅速搜索了一下原主記憶,很快就得到關于銀紋紗的一些訊息。
然后立即道:“呀,十匹銀紋紗呀?這如果拿出去賣,可得賣不銀子呢吧?”
一邊說一邊拉著陸榮軒給老夫人行禮問安,然后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來。
陸芳華見坐好,立即接了的話:“一匹銀紋紗千金難求,萬兩起價。”
嘶!
眾人皆倒吸了一口冷氣,就連已經得了好的老夫人也跟著驚訝了一下。
是知道銀紋紗貴,但也沒想到居然這麼貴。
那東西一向都是大姑娘小媳婦兒們常穿的,這個歲數了通常用不著,所以平時也不怎麼關注。即使羅氏把東西都送到跟前了,也沒有表現出過于喜悅。
眼下一聽說居然值那麼多銀子,心里不由得激起來。
羅氏嫁到陸家這麼久,可太了解這老太太是個什麼樣的人了。
眼見老太太的眼睛都直了,羅氏趕又道:“可即便是萬兩一匹,我依然要把它們全都送給母親。因為母親才是咱們這座府里最最尊貴之人,而且我們做兒媳的,理應孝敬母親,把最好的都給母親。”
陸芳華笑著問陸傾城:“不知云家給的綢,是哪種綢子啊?可是凰綢?再或是青蟬綢?”說完就仔細看陸傾城的反應,然后一臉驚訝地道,“該不會只是妝花綢吧?那東西在綢緞莊子里就能買著,不過兩三百兩一匹,怎麼好意思拿出來送人。”
陸傾城明白,這是羅家在炫富呢!
凰綢跟縷金紗一樣,非得皇親國戚才用得。
青蟬綢跟銀紋紗差不多,邸眷最追捧的一種料子,很難得,價錢也炒到了近萬兩。
妝花綢就不同了,那是得不到青蟬綢的人們,退而求其次的選擇。
雖然也不便宜,但京城里開得大的那幾家布莊,還是有些存貨的。
偏偏,云家給送來的就是妝花綢。
陸傾城自以為拿出來送人,妝花綢就是頂好的東西,畢竟那青蟬綢的裳,也不過只有兩套。
結果卻忽略了二房這倆大款,三言兩語就把的好東西給說得一文不值,還連帶著得了老夫人好幾個白眼。
陸傾城如何能甘心?
于是又道:“東西貴在心意,且這幾匹綢子不艷,像水天青、黛藍,還有翡翠這樣的,穿起來既顯貴氣,又帶著幾分書墨香,是江南那邊的老婦人最喜歡的。我就是想著給祖母和大家穿個新鮮,畢竟這樣的是京城里人較穿的。”
陸辭秋懂了:“哦,是想讓祖母和我們都沾染些書卷氣。唉,說得也是,我母親是武將家族出來的,從前父親就總說母親魯,不溫,在禮數上也沒有文家中的小姐那樣周全。
所以后來父親將云夫人您抬上妻位,應該也是想借云家這樣的書香世家,給陸家增一增底蘊,抬一抬價吧?畢竟陸家是從父親這一代開始,才走上仕途的。
如此說起來,我們全家都應該謝云家。沒有云家,就沒有陸家今日的底氣,祖母也不可能在京城里抬得起頭來。
這一切都是云家給的,云家就是陸家的大恩人,我替祖母和父親謝謝大夫人和大姐姐了。”陸辭秋站了起來,恭恭敬敬給云氏和陸傾城行了個禮。
老夫人的臉又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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