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前,陸攀喜歡罵他是“天煞孤星”,一出生就克死了父母。
侍衛們也都說:要不是生下了小白虎這麼個冤孽,也許老虎王夫妻還不會死得那麼慘。
小白虎每次都會冷冷地看著他們,并不相信。
直到某一天,陸攀笑嘻嘻地問:
“你還記不記得那個啞仆?”
——小白虎知道自己是被一位啞仆養大的。那是在他剛剛出生的時候,虎王為了不讓還是嬰兒的小孩死,派了一個啞仆過來。
但那時候的記憶實在是太久遠了。
夢里的陸攀笑嘻嘻:
“那個啞啊,就是因為對你太好才死掉的。”
他繪聲繪地描述虎王當時是怎麼拉開一把弓箭、怎麼向了那個啞仆,啞仆怎樣滾落山崖,摔得碎骨。
夢里的小孩發出類的吼聲、憤怒地想要撕碎對面的陸攀,但是被死死按在了地上。
……
狂風吹開了窗,被驚醒的小孩出了一的冷汗。
一直到看見正在打坐調息的姜貍,小孩才找到了一點安全。
黑暗中,他起來關上了窗,挪著坐過去、靠近了師尊一點。
覺到窗戶的隙風,小孩側過、替師尊擋住了呼嘯的寒風。
只是沒來由的,小白虎有種不祥的預。
很快,這種預就真了。
是夜,寂靜的村莊里響起了一些細碎的靜。
虎王已經派出了各方人馬兵分數路、到搜捕小白虎。
其中一支妖族隊伍恰好在附近,帶隊的虎族,好巧不巧,正是陸攀那個小胖子。
姜貍睜開了眼睛,仔細聽了一會兒外面的靜。
大概十來個妖族,修為也都在筑基后期。
出了捧魚劍。
“小浮生,待在房間里不要出來。”
小孩抱著姜貍的劍鞘,聽著師尊在門外被妖族團團圍住。
小白虎知道,師尊很厲害,比起一般的虎族侍衛不知道強了多。那天張大夫的話他多聽進去了,每次他都會努力不給師尊添。
但是今天,小孩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。
他不顧小蝴蝶的阻攔,來到了窗戶邊,打開了一條。
突然間,小白虎看見了一個人。
——是陸攀!
陸攀是個二世祖,但是他有個放逐之地城主的爹,在虎族里地位不低,被派出去搜查也很正常。
小白虎的視線停住了。
陸攀一直躲在侍衛們的后,藏在林里。此時,他的手中拿著一把弓。
那支帶著濃濃妖氣的箭矢,在黑暗中瞄準了姜貍的后背。
仿佛夢魘重現。
就在陸攀即將拉弓的時候——
伴隨著呼嘯的風聲,小白虎迅猛如閃電地將陸攀撲倒。它死死咬住了對方的胳膊,在被甩飛出去之前、生生撕下了對方的一片。
弓箭掉落在地上,陸攀大痛呼,試圖去抓武反擊。但是小白虎直接撲過去咬住了他的管!
陸攀很快也變作了一只黃褐的猛虎,試圖甩開它。
但是小白虎從未有這麼發狠的時刻,伴隨著陸攀凄厲的慘聲,小白虎被摔在地上也不松口、被甩得撞在石頭上也不松口。
分明比小白虎大了一圈的陸攀,竟然怎麼翻滾也甩不掉一只虎,只能發出被嗆住管的聲音,漸漸地失去了靜。
……
“小浮生?”
姜貍將一個侍衛丟開,顯然已經注意到了這邊的靜,朝著陸攀的方向大步走過去。
……
趴在地上的小白虎緩緩爬起來。
剛剛兇惡無比的它,碧綠的瞳卻微微一。
聽見那個聲音后,下意識地,它想要把臉干凈,但是雪白的發上全是飛濺的,越越臟;
它想要躲在角落里,把超過小貓型的部分藏起來,看起來沒有那麼大;
但是姜貍顯然已經看見它了。
它低頭看見了自己的影子。
那是和惹人憐的漂亮小貓截然不同的,猙獰猛的影子。
它的爪子下還是剛剛咽氣的陸攀,死狀凄慘猙獰。
它是一個卑鄙無恥的騙子。
此刻騙子無遁形。
……
它后退了兩步,在姜貍想要接近的時候,快速地朝著村莊外的林里跑去。
它并不想面對貍貍可能會表現出來的驚訝、厭惡的眼神。
也許,還會鄙夷它沒有尊嚴、想出這種招數妄圖得到的憐。
它越跑越快、幾乎把風聲都甩在了腦后。
也不知道跑了多遠,漸漸的,它聽不見后面的任何聲音了。
它找了一個角落休息。
小白虎知道,只要等上一個晚上,明天貍貍就會和小蝴蝶離開這里。
這樣也好。
上的分不清是陸攀的還是自己的。
它沒有去撕裂的傷口,而是愣愣地發呆。
走的時候它什麼都沒有帶,只有那枚長命鎖還系在它的爪子上。
它用爪子拼命拉干凈長命鎖上的跡。
……
失魂落魄的小白虎本沒有意識到黑夜的寒冷。
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,它一直抱著那把長命鎖。
等到天邊微微發亮的時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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